清彦接过解雨臣的手帕，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
然后将手帕丢到地面那一摊不明物体上。

清彦现在的样子让吴斜几人沉默了，原以为杀了西王母清彦的状态会好些，怎么感觉杀了西王母后清彦反而变异的更严重了。

原本只在脖颈和脸颊上有少许的鳞片，现在变得更多了，连手背上都有，那双深青色的兽瞳若有若无的闪过血红色。

他看起来更不像人了。

清彦闭了闭眼试图平复无名而起的情绪，那些不对他开放展览的记忆总是披着朦胧的外衣在他脑子里盘旋，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神经。

西王母死了，三千年的事了结了。

睁开眼睛，依然是兽瞳，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已经平静的差不多了。

“汪灿，你去找汪岑。”清彦忽然开口。

“为什么？你有什么计划吗？”汪灿皱眉。

“嗯，你和汪岑在西王母宫外面等我，陨玉的事情结束后我跟你们回汪家。”

当初汪家人的队伍遇袭，清彦和汪灿脱离队伍带走了大部分敌人，清彦觉得以汪岑的实力现在应该还活着，接下来要面对终极，汪灿不是主角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。

汪灿当然不愿意出去，但清彦的态度很坚决，最后汪灿被“是你自已出去还是打晕送你出去”的选择题打败，只能不甘心的离开。

“你确定终极来这里了？”莱知不觉得终极能离开青铜门，要不然终极早就出来了。

清彦摇头：“终极本体当然没来，但终极的意识应该投放到某个人身上，比如，玄女。”

下一刻，莱知动作极快，转身一刀将企图从背后偷袭的青铜剑斩断。

明明已经被大卸八块的玄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身体，手持青铜断剑站在几人身后，刚才的攻击似乎只是开玩笑般未曾用尽全力。

“终极？”解雨臣握紧了刀，他们还从未直面过终极的力量。

气氛剑拔弩张，玄女却忽的低头一笑。

“清彦，你比我想的要有能耐。”一种摧枯拉朽的声音，好像那种长时间不开口说话的人忽然出声，沙哑的分不清男女老少之别。

不知道这算是夸赞还是嘲讽，清彦站到了几人前面，将莱知也拉到身后。

清彦比自已想象的更冷静一些，也有可能是刚刚从西王母那里发泄了一通，一时半会还升不起那么剧烈的情绪。

“把我引过来，是想杀了我还是做些什么？”清彦甩了甩妖刀上的血，将刀尖杵在地上，两手交叠搭在刀柄上。

“神躯已成，没人能杀你了。”玄女似笑非笑，“那朵莲花的算计还不错。”

莱知沉默的站在清彦斜后方，手里的刀刃做好了随时挥舞的打算。

“那你出现在这里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吗。”清彦在看到玄女点头的动作后淡淡一笑，“真稀奇，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吗，一直把我当成蝼蚁。”

“那是从前你还是人的时候，现在的你和我算得上半个同类。”玄女扯开唇角笑着，“你该感谢引莲，不然在发现你和引莲勾搭上后我就会立刻杀了你，而不是放任你到处蹦哒。”

“你们神都这样吗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杀我，只是因为你的力量已经弱到无法重启世界了，你赌不起。”

“呵。”被说破的玄女并不在意，她走向王座，路过西王母尸身的时候眸子里浮现一抹厌恶，轻轻抬手那破烂不堪的尸体便化成了齑粉。

玄女坐到王座上，一种属于上位者无形的压力自上而下散发出来，清彦皱皱眉，抬手将妖刀甩出去直奔王座。

玄女丝毫未动，妖刀却自动偏离了原来的轨迹从玄女耳边擦过，镪的一声插进王座里，整个刀身全部穿过只留下刀柄。

“滚下来，或者我杀过去。”清彦眉眼下压，眼尾流露着冷冽的意味。

“我将你引来，是要同你谈判的。”玄女微微一笑，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吴斜胖子和解雨臣同时感觉到身体无法动弹，就连莱知也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。

终极以上位者的姿态向清彦发出了不太友善的谈判信号，高高在上的神不愿意和区区世界外的人类和平共处，但当那个世界外的生物从“人”开始蜕变成它的同类时，神愿意向其给予目光。

哪怕对方只是半个同类，哪怕这目光并不平等。

对于祂来说这已是恩赐。

“呵。”清彦才不惯着他，发现身边的人都动弹不了后直接杀了过去。

不知道是终极无法直接控制清彦的躯体，还是别的原因，终极也只是淡淡一笑，然后控制着玄女的身体和清彦打了起来。

边打还边有心情说话。

“清彦，放弃引莲回归我的阵营，帮我抓住引莲后你就不用死了，可以和你在意的人长久生活。”玄女试图蛊惑清彦，“我可以让你忘记那些不美好的过去，重新开始。”

“又是洗掉记忆？你就不能整点新鲜的。”清彦嗤笑。

二人没拿武器，拳拳到肉，腿脚相碰，看起来势均力敌。

“终极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搞死你。”清彦抓住玄女的手腕将她往自已这边拉拽，然后用力一脚踹在对方腹部将她踹飞。

“如果我能让你回到原世界呢？”玄女再次抛出筹码。

胖子听见后瞪大眼睛，吴斜和解雨臣也皱起眉。

莱知更是脸色一沉。

他们都知道，清彦不属于这个世界，他有自已的家庭，有自已的家人，若非倒霉被卷进这个深坑里他本该拥有幸福完整的一生。
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破碎，一次又一次失去记忆，一次又一次经历这些糟粕。

“我说了。”出乎意料的是清彦听见这话没有半点停顿，他对着终极恶劣一笑，“我的愿望就是搞死你。”

在记忆反复的交叠覆盖之下，那名为“家”的字早已模糊到几乎消失不见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清彦不再留恋原世界的家，不再思念原世界的一切，他被这个世界同化成这里的一份子，却又时刻被残忍的提醒他只是个外来人。

“看来是讲不通了。”玄女忽然摆脱纠缠祂的清彦，拉开距离，“那就青铜门里见，我等着你和引莲的到来。”

“另外，希望你们能顺利离开。”玄女笑得不怀好意，随后终极的意识离开了这具身体，原本光鲜亮丽的脸庞快速干瘪，然后变成一具干尸跌倒在地，紧接着其他人就感觉自已能动了。

终极离开的措不及防，清彦动作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