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端坐在那里，不怒自威。

他看了眼涕泗横流的宋元姝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。

可最终，还是不忍寒了萧祁年的心，摆了摆手。

“萧将军今日寻得爱子，是喜事，快快放行！”

宋元姝拽住我的衣袖，哀求我别走。

我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径自离开。

萧夫人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险些哭晕过去，她拉着我的手，一遍遍唤着我的名字。
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！”

二老发现我手腕上的伤痕，找了大夫替我细细诊治，才发现我浑身是伤，后背更是没眼看。

萧将军当场红了眼，提着剑就要去找宋元姝和陆太师讨个公道。

我拦住他，只说自己如今寻得亲生父母，已经心满意足，从前的种种就一笔勾销。

爹娘红着眼将我抱在怀里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在慈安堂以外的地方体会到温暖。

我改回萧姓，成了将军府的真少爷。

圣上最终同意了我与宋元姝和离。

因为萧将军拿出当年平定天下时，圣上御赐的免死金牌。

宋元姝日日来将军府门口守着，求我见她一面。

萧夫人叹了口气，劝我出去看看。

“那孩子在府门外等了三天三夜，滴水未进，好歹是皇太女……”

我放下手中的书本，随家丁走了出去。

宋元姝站在树下，手里提着食盒。

见到我，她满脸惊喜，献宝似的将食盒捧到我面前。

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极其熟悉，像极了从前我讨好她的样子。

“公主回去吧，奴、微臣心意已决。”

宋元姝的眸色瞬间暗下来，食盒也垂了下去。

“你、不会原谅本宫了，是不是？”

我点头，将那枚碎掉的龙凤玉佩放在她手里。

“你我之间，早就如此玉佩一般，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
“回去吧，莫要再做无用功了。”

萧将军卸了兵权，向圣上请辞，携家眷回到边塞养老。

圣上欣然同意。

临行那日，我看见面容枯槁的宋元姝。

她没了往日的光鲜，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站在那里。

见到我，宋元姝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
秋风萧瑟，刮在脸上有些疼。

我拉上马车的帘子，闭了闭眼。

从前的满腔爱意做不得假，如今的恨也不可能轻易消退。

我们之间，再无可能。

……

我在塞外的第二年，听闻宋元姝出了家。

圣上气得当场呕出一大口血，仍旧拦不住心如死灰的皇太女。

最终，他只能过继宗室嗣子，另立储君。

太师府也彻底失了势。

宋元姝舍弃一身荣华，常伴青灯古佛。

有人说她是受了刺激，脑子坏了。

有人说她是对从前的驸马旧情难忘，只能在佛前忏悔自己的罪过。

这些，我都不在乎了。

现在的我，有疼爱我的爹娘在侧，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。

这些都是我当初苦苦追寻而不得的东西，如今，我很满足。

小土豆从京城寄了信。

说宋元姝走前，将慈幼院安排妥帖。

他们几个小不点如今都入了学堂，管事婆婆也身体康健，叫我莫要担心。

我将信封折好，放在了床头的木匣子里。

世路如今已惯。

此心到处悠然。

一切，都是最好的安排。